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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情的思念

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 去留无意望天外云卷云飞

 
 
 

日志

 
 
关于我

袁富民,笔名袁舟,陕西省乾县人。1942年生,1961年毕业于乾县师范,从教22年后转入修志工作,曾任乾县县志办公室主任,《乾县志》主编兼乾县文联副主席。陕西省作协会员、中国楹联学会会员、陕西省地方史志学会理事、中国史学会会员、中国唐史学会特邀研究员、中国武则天研究会特邀研究员。著有诗集《纯情的思恋》、散文集《独守宁静》,主编《乾县志》《乾县建设志》《乾陵楹联荟萃》《可爱的乾县》)《乾县非物质文化遗产宝典》参编大型辞书《陕西县情》《中国市县大辞典》《中国经济协作手册》《中华英模大典》《乾州人》等。

【强文祥先生文】论 闲  

2012-11-18 10:14:5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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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 闲

         强文祥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话题。乍看起来,论闲似乎是闲人的事业,忙人没有功夫去论闲。于是,很自然引出一个结论:闲得无聊才论闲。而一旦无聊,便没有意思,这恰恰是对本文开头一句的否定。但是,如果闲下来的人们不要仅仅只在这字面上翻来覆去,而是静下来做一些认真地思索,便一定有更深的觉悟。正如“无聊才读书”、“无聊才做诗”一样,你的神思走进去了,就不会觉得无聊。

人类的有幸和不幸都在于人类是唯一在工作的动物。世间有千种万物,而它们尽在过悠闲的日子,只有人类为着生活而工作。那么,首先的问题是,人,到底什么时候能够闲下来?或许所有的人都会回答:老了就会闲下来,退了就会闲下来。还有,病了就会闲下来。这种回答看起来万分正确,却是对人生的误读。因为如果你的人生只有到老了退了病了的时候才长长的吁出一口气,无疑是一种悲哀。古人有句话说:“人生待足何时足,未老得闲始是闲”。林语堂氏认为,善于优游岁月的人才是真正的智者。可见,在漫长的人生岁月中,时有闲适才会使生命色彩斑斓,不致僵硬无趣。30年前,我在一个县里担任县长,只要没有急切的公务,周末我便会约上几位部属上山打猎。或晨曦或夕阳西下,野鸡群群出没在沟岸硷边,一声枪响,回音连连。野鸡或应声落地或扑楞惊飞,生活之气顿生。我伫立于纵横迭生的沟峁山梁之上,吐故纳新,呼出二氧化碳,吸入新鲜空气,舒缓一周紧绷的神经,心旷神怡,这时候,我既感受到人生的乐趣,也感受到工作的意义。这种生活坚持了多年,直到孙儿为我吟出两句诗曰“劝君莫打枝头鸟,子在巢中盼母归”,我才从此金盆洗手,立地成佛了。我知道我并不是个善于优游岁月的智者,但我明白,人生绝非到了老了退了病了才是闲的开始。

我必须赶紧打住对“闲与人生”的宽泛议论,回到我原本为本文确定的主题,即人在老了退了病了以后的闲。这时候的问题是:闲下来就一定幸福么?

一个十分有趣的现象给这个问题增添了复杂的色彩:一对老了闲下来的父母并没有因为儿女的孝顺和无微不至的照顾而闲得愉快闲得幸福。常常可以听到孝顺儿女对辛苦操劳了大半辈子的爸妈说:“你们就啥也别想,啥也别管,啥也别干,吃好穿好,歇着!”可怜的父母体谅儿女的一片孝心,装出一付享受清福的幸福面孔,只是在儿女的背后却是一声轻轻的叹息。你想,啥也不想、不管、不干,整日吃着歇着,这世上有他不多,没他不少,他还能高兴得起来吗?!时间久了,难免落个老年痴呆。我想起我的父亲,年老时多病,我们却很少陪他说些家事国事。后来他卧床不起,我们按乡下风俗,请匠人为他做了棺木。这在村人看来,也算是尽人子之责。然而父亲却久久沉思不语。完工那天,父亲说了一句话:“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揪心一痛!细细检讨,抱憾至今。后来在乡下碰见一位已是80多岁的老人,老态龙钟,步履蹒跚,却天天跨一个竹笼收拾柴草。原来他的儿子和媳妇不让他在家吃闲饭,他必须为自己睡的热炕准备柴草。虽是老了但不能闲着、坐着、躺着,不过也没有累着。如此老而闲他倒挺知足,挺坦然。他竟活到90才寿终正寝,无疾而终。儿子和媳妇自然不会是孝顺的名声,但却成就了老爸的高寿。

如此看来,人们对老实际上存在着一种疑惑,这就是,老,是一种力量(或依靠)、一种尊严,还是一种腐朽弱质、一种无奈和悲哀?请不要担心我在离题,我仍然在议论老了闲这个话题。由于有了上述的疑惑或者说相左的看法,对于老了闲的态度就有了太大的不同。积极坦荡的老人认为,老而乐莫过于闲,而闲,非无所事事之谓也。他会把老而闲作为人生的重要一节去体味和享受,他会把自己丰富的阅历和人生经验当作财富和资源奉献给社会,而这种奉献必是抱着一种闲适愉悦的心情和顺遂自然的轻松方式,他以此为乐,不是为了生存,更不是急功近利。

至于退了闲,应是老了闲的一种,退了就是老了。区别在于退下来的老人曾经有其位,对于闲下来更有别样的感受。冷清、失落让一些人望闲生畏,而另一些人则一身轻松,随心所欲,觉得好不容易做一回自己的主人。

有人说,病了闲下来是一种无奈,其实也不尽然。60岁前后这些年,我的体检报告列述的毛病从来不下十种,几乎每年都有一次住院“检修”。躺在洁白的病床上,医生不时地来检查,护士一阵一阵地量体温、量血压、看吊瓶。妻儿焦虑的眼神,朋友一束束花篮,这时的我闲下来静下来,把功名利禄抛在一边,享受人世间亲情的温馨和友情的欣慰,静静地思考着这生与死的载体,体悟着人生的漫漫长路。甚至会突发奇想,有病伴我度人生,未必不是一件幸事。

最后的问题是,闲下来干什么?

前边已经说过,闲,非无所事事之谓也。那么,做些什么事好呢?人各有志,有所为而又自得其乐便可为之,实在不可有一律的要求。那样会失去老而闲、闲而为、为而乐的意义。59岁的时候,我曾为自己设计了“退休八乐”,一是精心独处,享受孤独;二是作文习字,自得其乐;三是故园情趣,叶落归根;四是故地重游,老友聚首;五是儿女团圆,天伦之乐;六是逢年过节,热热闹闹;七是探亲访友,少量旅游;八是社会活动,随意参与。这些年实行起来,自觉凡此种种,切不可循规蹈矩,又陷入自制的牢笼,自缚手脚,劳其心役,随心随兴随缘罢了。

我还是赞赏那位清王朝诗人的警句,他说:“闲则能读书,闲则能游名胜,闲则能交益友,闲则能饮酒,闲则能著书,天下之乐,孰大于是?!”说得多好!这是智者的高论,闲者的享受。闲逸恬淡,适性怡情,潇洒自由,情趣盎然。比如读书,读书原本是文明生活中人所共识的一种乐趣,而闲下来读书无世俗的烦扰,无急用先学的功利,选几本中外的经典,慢慢地品读,仿佛走进另一个时代,仿佛游览一个新的世界,自然是曾经被无形牢狱所拘囚的过去所无法比拟的幸福的享受。退下来这几年,我终于能够专心地读几本书,常常被史学家关于中国古代文明的论述所训诲,被社会学家的“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与共、天下大同”的文化自觉观所启迪,被语言大师所描绘的生活艺术所诱惑,偶尔还会对《浮生六记》、《红与黑》、《安娜卡列尼娜》中的人物发出“情何以堪”的感叹。再比如交友,为生存劳累、为地位奔忙时,固然可以交友,但总有利害的权衡,功利的顾忌,常常难得益友,知己则更难以求。而闲了交友,无企图无所求,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或对酌,或共游,或做彻夜谈,情趣相投,只觉其趣,不觉其累,闲能如此,岂不快哉!

 

2012-11-15夜于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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